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捉字蝨
筆者:阮秀峰         放大字型圖示 放小字型圖示 列印圖示


【作者速寫】阮秀峰先生,對日抗戰時投入青年軍二O九師,民國四十四年轉任公職,曾主編《菸酒勞工月刊》四十年。 編印書報雜誌等刊物,在印刷前,得經兩、三次編校手續,如版面調整、文字圖片仔細勘誤,才能付梓,這些工作通稱為校對,而參與工作的人,也同樣稱為「校對」,為感謝他們的辛勞,有些出版物刻意把他們的姓名印在書頁上,以示尊重他們的職責。 政府機關繕發公文書,不論上呈下令,繕寫(打字)之後,自有專職人員辦理勘校,正確無誤之後始能付印封寄,並在公文書最末頁的左下角,蓋上或印上「校對OOO」及「監印OOO」字樣,以表示慎重負責。 這些經過校對人員校對的書刊文書,是不是絕對無誤呢?一般而言,很難保證,因為其中有太多因素困擾,若錯誤影響不大,只要刊登更正啟事,或列張勘誤表即可;但如錯得太離譜,就得重新製作,甚至懲處失職人員了! 從前出書,常見在序言或後記帶上一筆「倉促成書,錯誤難免」或「別風淮雨,尚祈教正」之句,乍看似覺作者有意卸責,或是過謙之辭,因為既知「倉促」,為什麼不等確實校正後才「出書」呢?引人費解。惟因書刊出版日都先預訂,尤其定期刊物,如報紙、雜誌,自採訪、編輯至排版、校對⋯⋯,千百瑣碎事,都必須在一定期限內完成,期間之緊張忙碌,可以想見,無論是忙中有錯、「視覺盲點」,總是「一時失察」,出版後才察覺或被讀者「校對」出來的心酸難過情緒,過來人皆是點滴在心頭。 撇開內容不談,書刊、文書發生錯誤,依昔日經驗,原因大致有以下數端: 一、原稿字體潦草,不易辨識,不僅考倒檢字、排版人員,連校對、編輯也搖頭。 二、趕印刷、出版時間,本應三校減成二校,甚至一校,以致錯字成了漏網之魚。 三、打字、排版時缺乏所需之字,臨時以符號代替。從前鉛印時代,多以空白鉛字,俗稱「黑屁股」者墊位,校對時倍增困難;今日電腦時代以@或同音類似字暫代,如忘了造字補上,便徒呼負負。 四、校對時干擾太多,一下子接電話,一下子想起他事要忙,未能充分專注。 五、字音、字形,雷同者眾,馮京馬涼、魯魚亥豖,令人傻眼,不足為奇。 粵語戲稱校對工作為「捉字蝨」,可謂謔而又虐,因為蝨子是躲在衣褲縫線中的吸血蟲,搜尋不易,讓人痛癢難當,嚴重時,必須整套衣褲清洗消毒,澈底清除。書刊文句中的「字蝨」,諸如錯別字、同音異義和形同義不同之字,不論是多一畫,或少一槓,稍一恍神就過去了,它雖不如蝨子噬人血,同樣是躲在字裡行間搗蛋作怪,誘人誤讀誤植,破壞文理真義,豈能不除之而後快。把錯字比作蝨子,校對比做捉字蝨,極為傳神。 筆者退伍之後,曾忝列文化尖兵行列,編輯機關刊物,不似大報有專任校對員,都是自兼校對,必要時也請作者親自校正,而深深體驗此一吃力不討好工作的滋味,特別是在檢字排版時代,個中的辛苦,實難以言喻。 任何一齣戲劇演出成功,但見表演者受到歡呼喝采,幕後人員的嘔心瀝血,幾曾有人豎起拇指。編印書刊也一樣,編好、校「對」是理所當然;偶有差池,即使未受指摘,心裡也煎熬難當。如今電腦排版比鉛印快速正確多多,然校對工作之於編校人員,仍是責無旁貸,見有「字蝨」,非捉不可!(點閱次數:300)